A作家,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赌博的痼习。 他父亲开办有一家五金公司。一次,他替父亲到分公司办事儿,为了凑合场面,在几个生意人的一再说合下,只好陪着玩几牌。不过,他在心中告诫自己:若到两千元,就立即停手,玩玩而已嘛,切不可当真。 瞬息间,初定的任务便完成了,他有些不甘心:太快了!能捞转一顿饭钱,说啥也不和他们继续了,不然,就会赌上瘾。 很快,输到四千了,他有些气馁:咳!今天真火儿背,若能赢回两千,就算了。继续。 沉迷中,他竟不由自主地输了八千元。他火了:“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,合伙洗我?哼,我不信今天就一直输!”疯狂进行。结果令人意想不到,不过也在情理之中,是必然的趋势:A作家随身携带的两万元现金,全输进去了。 回到家中,A作家后悔不迭,茶饭不思。他决定远离苦海:今后,一分钱都不能轻易让它跑进别人兜里;思想也必须深挖,彻底戒赌。 半个月后,他的作品《赌论》发表了。 越数日,几个文学界同仁聚会,吟风弄月之余,大伙又支起牌桌并请A作家参与,他坚定地道:“没看见《赌论》吗?你们可别再拉我下水。” 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进行(其中一个已小赢二千元),他的手痒痒,心也痒痒,但仍告诫自己:切莫参与,输钱不提,自毁誓言可非吾之所为。一个大输客见他闲着,便恳请其为自己“打工”。他衡量:怎么办才好呢?人家诚请……不输我的钱,帮人做,等于我没毁誓言。 此次,他的火气真好,没多久,便帮大输客反亏为盈。其他人输了钱,自然不高兴:“你火气这么好,何不自己挂帅?”他想想也是:或许能赢些回来,戒了也不太亏。到头来,又输掉两千多块:唉!我真不是赌博的主儿,帮别人做能赢,自己上阵却输。 晚上,他想了一夜:赌,真是太深奥了,它的“魅力”也实在太大,叫人无法控制。一旦上瘾,纵有万贯家财也会被荡掉。不下狠功夫,实难戒除。翌日,他对父母亲朋下决心:今 后,谁发现我赌博一次,就砍掉我一个指头吧! 数日后,A作家的赌作《磁场》又见报了。 此后的一段时间,A作家牢记毒誓,果然很少赌博。可时间一长,又掉进去了,而且越陷越深,连写作都放弃了。父母朋友看在眼里急在心中,势如火焚,可又手足无措,奈何? B作家与A作家是至交,十数载的同窗,使彼此间的关系比亲兄弟还好;在写作上,他们更是一对非常默契、理想的搭档,见他如此沉伦,不免也痛心疾首。一日,他对A作家讲道:“你是赌中老手,我俩赌一把怎么样?只赌一把!” “赌注多大?”“一百万元人民币。” “赌法?” “二年内,你不再参与赌博。赢了,这一百万归你;输了,这一百万我要回,另外还要你一个指头,怎样?”B作家说着,将一张崭新的一百万元存卡递给了A作家。 “一个指头当一百万赌,值,真值!” “你可要想好,这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 “这次,我赢定了,我的毅力是超常 !”A作家说完,便随B作家去了公证处。 “戒赌”成了A作家的座右铭。起初两三月,他埋头苦创《赌》作,挺过去了。再往后,他实在忍受不住诱人的煎熬,对和B作家之间的赌约也已渐渐淡忘,潜意识告诉他:前几次也没见谁砍了你的指头吗!你和他关系那么好,他断不会真的那样绝情。遂想:溜远点儿,少赌几次,谅他也不会知道。 X省的某赌室中,A作家向老板借钱继续赌。由于老板并不认识他,不愿借,他只好将在作协工作的证件及身份证亮出作抵押。事后,他对自己的行为检讨:这样做,也太辱没了自己的职业和单位,速速洗洗手吧……可是,他陷得太深了。 最终,他上了大赌场,不仅将自己的积蓄输尽,而且还将其父亲公司中的股份输掉五分之一。 B作家知悉,忍无可忍。他在一次A作家正狂赌时践诺——以猝不及防之势砍掉了其左手的无名指。 A作家痛惜之余,经过次静、深刻地剖析,终于彻底觉醒了。他对B作家道:“你才是真正的赢家,是你将我拉出苦海,让我彻底觉醒、看到了新的朝阳。”随后,他又如释重负的自语道:“赌窟是一个无底洞,一旦堕入,很难新生。可幸,我终于解脱了,一生再也不由它牵着鼻子走,受它的束缚了,自由了!” “那一百万,你取回去吧!” “我哪有那么大一笔钱?”B作家略带苦涩。 A作家闻听,茅塞顿开:“原来如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