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彩旅游现已成为澳门的龙头产业,但赌博对社会的负面影响也毋庸讳言。赌败自杀者有之,妻离子散者有之,输光公款后“走路”者也有之。奇怪的是,欧美国家同样有赌场,但引起的社会问题似乎与澳门不大相同,起码没有那么多“病态赌徒”。近年来,本地不少社团和学术机构都积极开展关于“病态赌徒”问题的研究,大家都想弄清楚症结的所在。
在研究澳门博彩史时,我们注意到,早在一百多年前,澳门的赌业已相当发达。已故历史学家潘日明神父在《殊途同归》〈百年前的华人区〉一文中这样形容澳门当年的博彩业:“澳门的番摊赌馆比比皆是,灯笼和油灯高挂全天接待客人,午夜才停业。为了不与贱民混在一起,富裕华人和欧洲人总是坐在二楼雅厅的围栏四周行赌。这围栏正好在楼下衣衫褴褛的穷人头上。赌注放在用绳系于栏杆上的草篮里送上送下。”
在我记忆中,新马路桔仔街的旧金碧赌场,在八十年代末还有这种番摊赌博。越是人多的地方,赌徒就越喜欢去,觉得人越多就意味着赌场输钱的机会越大。这和欧洲国家不一样,欧洲人喜欢清静,人越少越好,下的赌注也不会很大,极少赌身家性命般的玩法。有人认为,赌博与广东的地方风俗甚至是粤人的性格有关。清人徐珂编撰的《清稗类钞》曰:“粤人好赌,出于天性,始则闱姓、白鸽票,继则番摊、山票,几于终日沉酣,不知世事。而下流社会中人,嗜之尤甚。此外又有诗票、铺票者。”
我们不妨读一段清人尤展成所撰的《戒赌文》:“天下之恶,莫过于赌。牧猪奴戏,陶公所怒。一掷百万,刘毅何苦!今有甚焉,打马斗虎。群居终日,一班水浒。势如劫盗,术比贪贾。口哆目张,足蹈手舞。败固索然,胜亦何取?”今天的“病态赌徒”,与文中所形容的“一班水浒”不是有许多似曾相识之处吗?可见赌博的社会问题乃古今同一理。
留 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