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渔村戒赌歌
赌博是旧社会伴生的毒瘤,人们对之深恶痛绝。在洞头海岛渔村,流传着不少戒赌歌谣,有怒斥,有讥讽,也有规劝。演唱的语言,既有闽南方言,也有温州方言。言词虽朴实,用心却良苦。如今念唱,仍觉意味深长。
有一段闽南语念诵的《生儿爱赌博》民谣:
佬呀佬,生儿爱赌博,
田产家财输尽了,
柴也没一支,
米也没一口,
老婆又要骂,
儿女又哭吼。
这首民谣,用白描的手法,把赌博给家庭造成的凄苦境况诉说出来,令人感叹。
还有一首用温州方言念的《劝赌谣》,把赌博者的遭遇数落得淋漓尽致:
地方街市,出个荡子。街上嬉嬉,啃啃瓜子。麻将搓搓,打打骰子。三台过了,输了银子。一份家产,输完该死。心想翻梢,去做贼子。警察抓牢,心中吓死。坐牢拘留,蚊虫咬死。赤里踝脚,地下烫死。头发养起,蓬头狮子。十赌九死,不赌正是。
从嬉嬉荡荡到赌场拼杀,从家产输尽到偷盗被拘,这是许多赌徒的不归之路,真是“十赌九死”啊。
笔者曾搜集到一首长达17小节共48行的《赌博害死人》民谣,从“可恨韩信来设赌,害尽世间无数人”唱起,一节一节把赌博的害处娓娓道来:“十个赌博九个呆,被赌所害无处来。”“一日三顿不爱吃,头晕目暗失精神。”“多少家财称巨富,赌到无衫并无裤。”“别人妻儿团团坐,赌博人妻儿守空房。”“输到无钱做贼头,拖累妻儿害父母。”利害攸关的剖析,苦口婆心的劝说,句句入理。
有曲调能演唱的劝赌歌也不少。有一首《五更劝兄》,分五段劝说亲人不要沾染嫖赌恶习,用温州方言演唱。其中一段是:
二更之正来,明月照光光,
我劝你呀兄同胞,不可落赌坊。
骨牌麻将花会纸牌外国扑克牌,
我劝你勿打赌,不要再翻梢。
《赌场不要走》是比较有代表性的闽南语劝赌民歌,共四段。第一段歌词:
土豆开花攀过沟,劝哥不要去赌博。
赌场本是害人窟,两脚陷入难回头。
人前批削人后骂,全家陪你眼泪流。
“走”在这里以闽南语念“梭”,意思是游移行走;“土豆”是闽南人对花生的称谓;“批削”即指责。接下的二、三两段,唱的是赌博祸害造成的恶果:赌博乱心,烟酒相缠;田不种,鱼不捕;欠人赌账受逼讨,父母妻儿挨饥饿。第四段是在家人劝说下,阿哥不再赌博了:
阿哥愿心要改变,家小看了笑连连。
纺线捻麻换鱼饵,阿哥讨海换铜钱。
节勤节俭成家业,赢过赌博黑心钱。
这首民歌曲调婉转,如泣如诉,极能打动人心。今年4月份,洞头县文化馆为保存渔村传统文化,派人下渔村录制这首民歌。不料传唱、学唱的人越来越多,其中大多为妇女。一名渔妇讲得很实在:“学唱了它,到时候唱给我那当家人听听,赌场千万不要走!”可见这些来自民间的戒赌歌谣,即使在现在,仍有活跃的生命力,受到人们的喜爱。